刚走到菜市场北口，我就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，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。那家粮油店不大，红漆门脸，门框上糊着张褪了色的“老字号”招牌，旁边挂着块黑板，上面用粉笔写着“招聘学徒，包吃住，工资面议”。我心里头直痒痒，脚跟像是生了根，挪不动道。

旁边卖葱姜蒜的老王头看见了，斜眼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摆弄他那堆灰扑扑的葱白。老王头在菜市场混了小二十年，谁的面都不熟，谁也没他熟。

我从那红纸招工启事旁边绕过去，没急着进菜市场正门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买菜的、吆喝的、讨价还价的，嗡嗡地吵成一片。我挤在人群里，东张西望，心里盘算着。要真去干学徒，得跟谁干？跟那家粮油店？瞅着那红漆门面，透着股子精明利索，但没瞅见老板或者掌柜的。估计是 Hall 单干，自己琢磨呗。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家卖卤货的摊子。那摊主是个敦实的汉子，五十来岁，围着块油腻腻的白布，正弯着腰给红漆盆里卤花生。热气腾腾的，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股子酱香混着芝麻香飘出来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旁边还摆着酱 RadioButton、卤牛肉、卤鸡蛋，五颜六色，看着就诱人。

我拦住那汉子，问：“师傅，招聘不？”汉子直起身，('/') me 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埋头数他那碗刚卤好的花生。旁边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看样子是徒弟，赶紧搭腔：“老板，您找活儿啊？缺人手不？”我赶紧点头，把菜篮子往前凑了凑，指了指里面空荡荡的格子：“缺人，学徒！听人说我来过，对吧老板？”

那汉子这才抬眼看了我一下，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：“哦，你是说‘深厚斐然’啊？说来也巧，我家确实缺个帮手。怎么样，愿不愿意跟我干？”他指了指旁边那堆还没收拾的酱RadioButton，“跟着我，包你学门真本事。”

我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差点把刚放下的菜篮子又提起来。这声“深厚斐然”，跟我在粮油店看到的“学徒”那俩字儿，隔得也太远了点。难道...是那个老饕说的“街头小摊”里的巨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