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老王手心里那点儿汗，全被灯照出来了，在镜子里头闪闪发亮。他慢悠悠地搓了搓，没带纸巾，就顺手往手术服袖口上蹭了蹭。

得，预感又来了。不是病人要出事那种，是……麻烦要来了。不用抬头看，也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又使绊子了。老王心里冷哼一声，这医院里，能让他动真怒的，还真没几个。

手里的缝合针，还是那么稳。这老太婆的心脏瓣膜缝得差不多了，就剩最后一针，结线。这最后一针最关键，得又细又牢，不能有半点晃动。老王深吸一口气，避开镜头，对着自己鼓了鼓腮帮子，像小时候玩口哨那样。

嗡嗡嗡……

脑子里突然就安静了，患者的心跳、呼吸、血压，各种仪器提示音，全都没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立体高清的解剖图，血管、神经、心脏瓣膜，纤毫毕现。还有几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闪烁，标注着附近可能有潜在的风险点。

“靠。”

老王心里骂了一句。妈的，这外挂是真提神。他盯着那几个红灯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他记得这老太婆几年前得过一次心梗，恢复不是特别好，左心室壁上有个小小的疤痕，位置挺刁钻，离冠状动脉主干又近。平时看不出来，要是在这根血管上踩一脚，那就是大问题。

“妈的，这小子又想搞事情。”

老王眼神一凛，故意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那风险点一厘米的距离。缝完最后一针，打结。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点停顿都没有。旁边的助手小张，紧张得手都在抖，连声说：“王老师，王老师，稳！太稳了！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缝合完毕，开始撤器械。手心那点儿汗这会儿也没了，手上的力气恰到好处，一点不差。

“王主任，”护士长抱着个平板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，“刚刚总值班打来电话，说是你这边手术顺利，病人情况稳定，让你放心。”

老王挑了挑眉：“嗯，顺利得很。病人没事了，你们赶紧收拾吧。”

护士长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走了。老王没看她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电话来得可挺及时啊。总值班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昨天在走廊里跟他对着干的那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