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动，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子撞得玻璃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。

“我说了三次，这个案子预算太高，我接了会吃力。”她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睛里带着点红，“不是我不干，是实在干不了。”

新上司，王总，人前和和气气，人后却是个眼里只有KPI的卷王。接手林晚三个人的活，还把别人项目里的高难度部分一股脑儿塞过来。林晚刚来三个月，上手还勉强，现在这个甲方爸爸要求的八百遍文案，她实在没精力再改了。

王总脸色沉了沉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没说话。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都瞟了过来，林晚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索性把脸埋得更低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模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声轻笑。

林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干净的眼睛。是个男的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正靠在墙上，闭着眼休息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在他发梢镀了一层金色。

这人是谁？林晚有点懵。他们部门没这号人啊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睁开眼，视线在林晚脸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的眼神很温和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山间的清泉。

“你也觉得这甲方是魔鬼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没睡醒。

林晚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说话。她闷闷地点头。

“谁还没遇到过几个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有时候换个思路，或许没那么糟。”

林晚抬眼看他，他正笑着，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显得格外好看。

“比如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比如，甲方要的是八百遍，但你只需要改出最后那一遍就行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电脑借我用下，帮你看看。”

林晚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走过来，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她下意识想说“等等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不清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对面，鼻尖似乎还飘来一丝淡淡的青草香。

屏幕亮起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响起。林晚惊讶地发现，这人的打字速度很快，而且思路清晰，几下就圈出了问题所在。

“你看，甲方要求里其实隐藏着三个核心关键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