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僵在半空，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屏幕上的字模还没改，甲方那篇改了八百遍的文案还是改不出。她端起旁边的水杯，杯底逐渐升起的袅袅白气模糊了视线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接这个烫手山芋了，还是新来的顶头上司硬塞过来的。

“林晚，怎么还不动手？”隔间传来王莉的声音，她正对着电脑打字，“这客户犟得很，上次我跟他磨了三天。”

林晚没说话，只把水杯重重放下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闷响。杯子边缘有个小磕碰，那是上个月跟同事开茶水间玩笑摔的。王莉愣了一下，又埋头去敲键盘了。

林晚抓了抓头发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指甲都快磨平了。自从入职到现在，三个月。她租的公寓在郊区，每天通勤就要花两个钟头。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累得只想瘫在床上。有次加班到十点，她走在大街上没电的路段，路灯昏暗，手机又没信号，心里害怕得不行。那时候她就想，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狼狈。

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，是设计部的老张问她素材的事。林晚点开对话框，老张发来几张照片。她随手翻了翻，突然停住，屏幕里那张黑白照片让她手指一抖。照片上，男生侧脸对着镜头，手里拿着相机，笑得灿烂。是沈默。

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闷得发慌。林晚关掉对话框，点开自己手机相册。通讯录里躺着沈默的名字，加粗备注着“沈默，大学同学”。她翻到最后一个星期，相册里全是加班、会议、外卖包装袋的照片，只有一张是周末和朋友聚餐，沈默也在。

“喂，林晚？”

林晚猛地回神，发现王莉正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怪。

“啊，没事。”她清清嗓子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你们说下个月团建去哪儿？”

王莉耸耸肩：“还不知道呢，领导说了再通知。”

林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视线重新投到屏幕上。甲方那几行加粗加红的大字又刺了眼睛。她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空调吹的风带着冷意，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就在刚才，她恍惚间想，要是现在有个人能帮她把这个破文案搞定就好了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摸到口袋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