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指甲在键盘上咔咔直响，烦得她想把键盘砸了。窗外夜色沉沉，写字楼顶的霓虹灯乱糟糟地闪烁着，映在她眼皮上，像是几颗跳动的火柴头。她盯着屏幕上甲方那几行加粗加红、挥之舞之的指示，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，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黏。

“林设计师，你这进度条又慢了啊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甲方公事公办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客户那边催得紧，这个周末之前得看到新方案，听见没？”

林晚心里那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王总，我这边已经在赶了，只是几个关键部分的调整需要再论证一下，保证质量和效果。”

“废话少说，拿出东西来就行。”甲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晚晚，你仔细想想，客户最满意那个版本，咱们再来个变体，风格要类似，但细节要新，懂吗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。什么狗屁变体，不就是让她复制粘贴，再改几处颜色和字体，然后喊声“翻新”就算完事吗？甲方审美那叫一个“抽象派”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，想到哪算哪。可她有什么办法，这单子他抓在手里，她只能认命，咬牙继续改。
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设计元素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电脑散热风扇嗡嗡作响，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，显得格外安静。她摸出手机，想找个人抱怨抱怨，翻了一圈，最后只点开了和沈默的聊天界面。

屏幕亮起，上面是沈默昨天发来的消息：“早点休息，明天见。”

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是啊，明天见。好像有段时间了，工作成了她生活里最沉重的部分，忙到忘了时间，忘了抬头看看天。遇到沈默之后，她才觉得，日子好像可以不那么难熬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还没睡，改图改到怀疑人生。”

不到一分钟，手机响起，是沈默的电话。林晚按下接听键，里面传来他温和的声音：“还没下班？你在哪儿？”

“公司。”林晚有气无力地回答，“遇到个烦人的甲方，改到一半像被狗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沈默轻笑的声音：“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