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林晚搅动着咖啡杯里已经凉透的糖，眼睛却盯着窗外发呆。这座南方大都市的霓虹灯，从黄昏亮到午夜，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蚂蚁。她毕业三年，在这座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，踉踉跄跄走了三年。工资存折上的数字，够不上房租和偶尔的聚餐，更别提什么梦想。

加班是家常便饭，周末不是在赶报告就是在便利店打工。她像颗螺丝钉，拧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却觉得自己快要锈掉了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“深夜食堂”发来的消息。林晚点开，熟客榜第一名依旧是“沉默的骑士”。

她抿了口咖啡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这个外号，是三年前在一家小面馆落下的。她忘了是第几次在深夜送饭，撞见那个总背著黑色文件的年轻人。他沉默得像块冰，直到那天他突然说：“谢谢。”

后来面馆关门，他在不远处租了个小桌，成了常客。每次去，他都会点一碗阳春面，对着窗外发呆。林晚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知道他总穿深色衬衫，袖口总有一点点咖啡渍。他从不多说话，但林晚习惯了他的存在，像城市里某个固定的路灯，你知道它什么时候亮，什么时候灭。

那天加班到凌晨，路过便利店，闻到香喷喷的烤红薯味。林晚突然想起，这个季节沈默总会点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，站在街角等她。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夜宵摊，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沈默抬头，目光扫过她，又落在她手里提着的奶茶上。“还没结束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从很远的山谷传来。林晚点点头，把奶茶塞给他：“外面凉，给你暖暖手。”

沈默笑了，是那种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、带点温度的笑。“你总是很晚。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像是在确认杯子的温度。林晚突然发现，他右手小指上缠着绷带，在路灯下泛着冷白。

“公司项目赶得紧。”她找了个借口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三个月了，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穿深色衣服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在深夜出没。他像这座城市的幽灵，无处不在，却又捉摸不透。

沈默没再追问，只是说：“走吧。”他牵着她的手，穿过喧嚣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