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童放下手机，靠在面馆冰凉的瓷砖墙上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余温。面馆不大，老板阿北正站在灶台前，油盐酱醋撒得到处都是，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动作麻利地给客人下面。灯光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满一地。

“阿北，你这儿……生意挺好的啊。”童童故意绕到灶台边，帮着递个碗。

阿北头也不抬，应一声：“还行吧。”

“那我再给你多要碗葱油拌面吧。”童童趁他背对着自己，将葱花又多撒了几把。

阿北转过身，眉头微皱：“童童，你这人……”

“我就是饿了。”童童笑，伸手想碰碰他的围裙，又缩回来，“你这儿干净吗？”

阿北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，又看了看童童的手，没说话，转身给她的碗里多加了两勺辣酱。

童童吸溜一口面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阿北也总爱在面馆里逗她，有时候故意把面条挑到她脸上，有时候又偷偷给她塞个荷包蛋。那时候的她，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，莫过于在这样一个傍晚，等着阿北下班，然后一起吃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。

“童童，你脸怎么白了？”阿北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。

“热气上头的。”童童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搅着碗里的面，“阿北，你记得你之前说的那家面馆吗？”

阿北挑眉：“哪家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以前租的那个老房子旁边，老板娘姓柳的那个。”童童声音很轻。

阿北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忘了。”

童童挑挑嘴角，笑得没什么力气：“是啊，我也忘了。不过我今天路过，看见招牌还在，突然想起你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你那时候总对每个进店的姑娘说‘留下来吧’，我那时候不信邪，现在也不信了。”

阿北没说话，开始给下一个客人下面。灶台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眼神复杂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童童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就像那碗吃了一半就放下的面，味道还在，但已经没了当初的温度。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给阿北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阿北，我明天要去见个人，可能……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