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掐灭烟尾，顺手把烟蒂丢进纸杯里。杯子里烟灰已经堆得小山似的，黑乎乎一股子呛人的味道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刚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就听见楼下隔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。

“回来了啊，小李。”老王闷声应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干涩。

“王哥，还没睡？”小李一边换鞋一边问，声音有点冲，像是刚下班累得不行。

“吧唧”一声，拖鞋扔在鞋架上了。小李推门进来，顺手把门带上，动作挺利索。“今天老板又催方案，弄到半夜。你说这逼味儿的工作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靠在床头坐起来。出租屋地方小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就占了大半，剩下的地方狭窄得可怜。他能闻到小李身上带来的外面空气味，有点油烟，还有点汗味。

“怎么，又失眠了？”小李把背包扔在椅子上，一屁股坐下，“这破房子闷得慌，窗户又小，白天晒着晚上闷着。”

“人活着图个啥呢？”老王打了个哈欠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豆腐渣似的污渍。“钱是没多少，浑浑噩噩的。”

小李嘿嘿笑了两声，“王哥，你这话说的。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刚毕业那会儿谁不迷茫啊？我现在不也这么着？”

“迷茫啥，”老王摇摇头，“迷茫就对了。脑子不清醒的时候，才容易想起些以前没想过的事儿。”他顿了顿，想起什么，“我记得我大学时候，宿舍里老张不是总说，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？”

“老张？哪个老张？”小李愣了一下。

“就隔壁系的，学计算机的那个。”老王皱着眉回忆，“好像是叫张建国来着，人很高，眼镜厚厚的，走路晃晃悠悠的。”

“哦……我想想……好像有个人是这么个熊样。”小李努力回忆着，“是不是他啊？人称老慢腾腾的。”
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老王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他人不错，虽然看着木讷，但挺实在。那时候互联网刚开始兴起，我们宿舍几个人都在讨论，说这玩意儿以后肯定有大用。他就不一样，整天捧着本破书看得贼认真，说这就是未来的方向。”

“未来的方向？”小李挑眉，“那他现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