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老王，你这身打扮可真够扎眼的。"对面茶馆里，矮胖的掌柜正用茶勺刮着碗底茶叶，头也不抬地嘀咕。

我正趴在桌上啃着油条，闻言眼角一眯。这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还是上回在当铺抵押了祖传的玉佩换来的。要是再不换身行头，怕是真要被街上看客当成唱戏的跑龙套了。

"混口饭吃的，还能穿得像个富商？"我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，摸了摸还腻在嘴唇上的芝麻碎。前两月接了个送花轿的活儿，路上遇到山贼，花轿里的新娘子跑了，反倒是鸡飞狗跳把我掳去当壮丁。

"壮丁?"茶掌柜突然指了指门口，嗓门拔高八度，"你看那边那厮！又是官府来抓人的，又是街坊凑热闹的..."

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皂白旗服的衙役正围着一个醉醺醺的汉子。那汉子手里攥着块油布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我可是前朝遗老的孙子...放着我这把年纪，就非得踩着我刘家的门槛过日子..."

好不容易挤到近前，我瞅见地上躺着俩伤兵，一个呻吟不止，另一个直挺挺躺着就不省人事。衙役们三米开外站着，显然也不怎么想管这闲事。

"官爷，这人往北走时抢我独门生意，我可是有证人..."那汉子跪得城里城外，忽地瞥见我手里啃剩的油条，眼睛一亮，"小子，有糖吗？"

周围哄笑起来。我这才想起兜里只剩个空饽饽，刚要开口，斜刺里钻出个细条白脸书生，一巴掌拍在那汉子肩头："滚一边去！"

衙役头子一怔，随即眯起眼睛："哟，周公子，您这不是给官爷添堵吗？"周公子冲他眨眨眼，大摇大摆往我这边走来。我瞧见他腰间别着把短剑，剑鞘上还刻着"龙吟"俩字。

"在下周不器，见过官爷。"书生朝衙役们作揖，又突然压低声音，"这位兄弟，可知城南'铁算盘'秦掌柜近日有鬼?" 我还没反应过来，袖中突然弹出三张杏黄纸，正中一个"免单"小戳。周不器眼前一亮："妙哉妙哉！"

等人群散去，我正纳闷那三张纸咋会自己飞出来，腰间却传来鼓囊声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绣着八仙的荷包，鼓鼓囊囊塞着碎银。再摸摸怀里，那块祖传玉佩也不翼而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