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，盯着桌上那本快散架的旧相册。相册封皮是那种发黄的硬纸板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翻开的时候哗啦作响，页子上贴着的照片也泛了黄，边框都有些锈迹了。

“这是哪儿找来的？”老周眼睛瞟了瞟旁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：“老张家祖宅旧物，拆迁时捡的。”

老张是前任的老刑警，几个月前因故提前退休了。这相册是头天去老张家收遗物时找到的，老张老婆说丈夫生前就念叨着这玩意儿，拆迁前就锁在阁楼里了。

“我搁这儿三天了，”对面的愣头青小警察，外号‘小刀’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挠了挠后脑勺，“死者老李家老宅的事，您倒是给说说。”

老李是被谋杀的，死状挺惨，活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死的，脖子上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勒痕。现场勘查没什么太多有价值的线索，法医那边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，但老李周围的人都是弥勒佛似的，谁也不承认跟这事儿沾边。

小刀今年二十出头，刚从警校毕业没两年，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。这种案子他头一回接触，心里头直打鼓。“死者就住在那个老宅子里，孤身一人，没家人也没亲戚，就一个远房侄子，三天两头伸手要钱。”

老周“呸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。“要钱？我看是欠钱吧。那老东西欠高利贷欠得跟滚雪球似的，上门讨债的人能把他家门槛都快踏平了。”

老周说话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小刀脸上。小刀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相册翻到下一页。

这一页拍的是一群人站在老宅门口，照片有点模糊，但能看清那是个青砖瓦房，大门上贴着红双喜，墙上糊着泛黄的墙纸，角落里还挂着个褪色的鸟笼。照片里的人有十几个，一个个穿着中山装，神态各异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摇头，还有几个小孩蹲在门槛边玩泥巴。

老周眼睛在照片上扫来扫去，突然一指那个最左边的男人：“喏，这个人你认识不？”

小刀凑过去仔细看，摇了摇头。“不认识，太老了，看不清脸。”

“瞎说，”老周啐了一口，“这是老宅原来的管家，叫王忠，当年老李的爷爷手里请来的，跟老李家亲如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