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在办公室的烟灰缸里翻找第N次了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没一个超过半根的。他烦躁地从缸底捡起一个皱巴巴的空烟盒，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旁边老李刚泡好的茶水荡了荡。

“咋了，老周？又遇上麻烦了？”老李放下手里的《公安机关内部通讯》，夹了夹鼻梁上的老花镜。镜片后面那双浑浊但透着精明的小眼睛，骨碌碌转了转。

“别提了，”老周把烟盒往桌心一推，“城南红星小区，一户人家，煤气中毒，男的，女的，还有个五岁的孩子，一起没了。仨，连个像样的挣扎都没有。”

老李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：“奇了怪了。煤气泄漏，总该喊几声，或者砸东西吧？这家人跟木头桩子似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周把烟盒往旁边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好几颗，“现场什么伤痕都没有，门窗都好好的，像计划好的似的。法医那边初步判断，中毒时间……大概就在昨晚睡觉的时候。一家子，睡梦里就没了。邪门得很。”

老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你看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正常煤气泄漏，除非是老人，或者……脑子不清醒的，谁能睡着不闻不问？除非，有人不让他闻，不让他问。”

老周眼睛一亮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对啊！老李，你说得对！什么人能有这本事，还能从窗户里隔断？这小区窗户都防盗的，没钥匙进不去。”

俩人正琢磨这事儿，办公室门“咚”一声被踹开了。一个三十岁左右，穿着崭新警服，正儿八经梳着大背头的小伙子，一脸书生气的茫然地探头进来。

“请问，这是刑侦队吗？”小伙子挠挠头，看着桌上翻得乱七八糟的卷宗和烟灰缸，有些拘谨，“我叫赵宇，刚从警校毕业，被分到这儿实习……”

老周打量了眼小伙子，皮笑肉不笑地乐了：“哟，大少爷，这儿可不是幼儿园，咱们这儿是鬼门关啊。你咋来的？直升机？还是坐桑塔纳来的？”

赵宇被老周没大没小的吓了一跳，脸腾地红了，往后缩了缩：“我……我坐公交来的……”

“行吧，”老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得够远，省得当心沾上晦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