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安柠檬把伞柄深入店里，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小了些。她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，从柜台后面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江弈靠着墙根看书的眼神。

那双眼睛，总是安安静静的，像被什么罩着一层雾。此刻，雾气散了些，安柠檬觉得后颈有点发烫。

“湿透了。”他放下书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可不是，”安柠檬应着，心里嘀咕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。刚才送蛋糕时，他正好在窗口，安柠檬手忙脚乱把蛋糕递过去，结果被雨淋成了落汤鸡，自己竟没发觉。

店里的两三个客人被打扰，纷纷抬头看来。安柠檬嘿嘿干笑两声，继续擦柜台。

“下雨天，烤面包不容易。”她给自己找台阶下，“面粉吸了湿气，发面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他们不嫌弃。”江弈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着，“柠檬味蛋糕倒是挺受欢迎。”

安柠檬心里咯噔一下，凑近了些：“是吗？他们还说……”

“说太甜了。”

她愣住，随即失笑：“哪有他们不说甜的。”说着，她把围裙换下来搭在臂弯，拍了拍手，“我去拿新咖啡。你……继续看吧。”

转身时，听见江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安柠檬端着咖啡杯回来，发现他看了看窗外，又把目光转回书页，手指却停顿了一下，没翻动。

她放下杯子，拧开盖子，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，在空气里散开。安柠檬吸了吸鼻子，想起上周江弈说的，“这家店的柠檬味蛋糕，比程序里的bug还难缠。”

难缠？她心里匿名骂了一句。明明是他主动找话题，还夸自己蛋糕好吃。这男人，是不是有什么企图？

雨停了。安柠檬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，像扯线风筝被剪断了线。她走到墙根，看着江弈收拾书的样子。他叠好书，随手把桌上的纸巾折了折，放在旁边。

“下次……不要站在外面淋雨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安柠檬应得飞快，耳根悄悄红了。她转身时，瞥见江弈也看着她，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，可安柠檬却抓不住那点什么的形状。

他没再说话，安柠檬也不想问。她低头数着面粉袋，数着数着就想起小时候偷吃柠檬，被酸得直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