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南城，天空总是被太阳烤得发白。安柠檬挥着粗布汗巾，把刚出炉的柠檬味小蛋糕从烤箱里掏出来。黄油在热气里微微泛黄，蛋糕表面撒着的柠檬屑也亮晶晶的。小店里飘着甜腻腻的香气，隔壁铺子传来键盘敲打声，噼里啪啦的，闷闷的，像个闷葫芦。

安柠檬给自己拿了块柠檬蛋糕，在吧台边坐下。她三十出头，瘦削的脸庞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。这家小面包店是她大学毕业后接手的老铺子，店面窄，就她一个人忙活。客人不多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
“刚搬来的？”安柠檬朝隔壁努努嘴，指了指那个每次出门都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。

男人正低头调试电脑，闻言猛地抬起头。眼睛很小，藏在镜片后面，眼神却挺直，没半点弯腰的意思。他手里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，键盘边上堆着几张写着代码的便签。

“嗯。”男人应得简单，手指却没停，又敲了几下。

安柠檬噗嗤笑了声，把蛋糕递过去：“小李？不是你，隔壁老王早叫顺嘴了。”

男人这才意识到旁边坐着个客人，目光在安柠檬和阿猫阿狗的脸上一扫而过，又落回手中的键盘。“小李”这称呼，他根本没听过。他叫沈默，搬来三天，除了买面包，就是来蹭电脑网络的。

柠檬味小蛋糕确实不错，酸酸甜甜的，带着麦香。沈默边吃边敲代码，偶尔抬头瞥一眼吧台的安柠檬。女人穿着碎花围裙，在面粉和黄油里打转，有次差点被掉落的面粉糊了眼睛，但她手上的活儿一点没慢。

“今天这柠檬水，是挺酸的。”沈默突然说。

安柠檬正擦拭着杯子，闻言转过头：“是有点，刚榨的柠檬汁，够劲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比上次那个程序员送来的野柠檬好。”

沈默翻了翻白眼，小声嘀咕：“就知道嘴甜。”

安柠檬没听见，把新出炉的曲奇掰开摆在柜台上。曲奇刚出炉，黄油味最浓。她撕着包装纸，动作算不上熟练，但手脚麻利。沈默偶尔抬头看一眼，目光总是很短暂。

下午三点，外面突然下起雨来。南城的雨说下就下，哗啦哗啦的，很快就把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。沈默赶紧起身，走到窗边看雨景。他电脑里的程序出了点问题，卡在某个环节，嚷嚷着要查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