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整的？一大早跟过街老鼠似的。”老王蹲在粪坑边，用旁边的水桶涮了把脸，凉水激得他一哆嗦。镜子里那张脸，灰扑扑的，胡子拉碴，眼角还有昨夜宿醉留下的黑眼圈，真心不是样。

前夜的酒是醉了，醉得人事不省，醒来就听见老娘在厨房里念叨：“老王你咋又宿醉了？赶紧起来 barring 高粱米饭！” 挣扎着爬起来，就觉得脑袋嗡嗡响，胃里也翻江倒海。老王记得1998年的高粱米，那是过年才能吃上几顿的主食，平时都是白面馍馍就咸菜，今天咋突然要高粱米饭了？

“妈，今儿咋吃高粱米？是不是谁过生了？”老王趿拉着鞋往厨房走。

“去你奶奶个熊！化肥厂老李家的媳妇今天生日，你爹请客，你小子还能吃上高粱米饭！”老娘系着围裙，手里还颠着锅铲，“赶紧的赶紧的，一会儿就去！”

化肥厂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厂子，虽然效益一般，但职工工资在1998年绝对算得上优厚。他爹当年从村里出来，硬是砸锅卖铁，考上了化肥厂，这才没几年，家里条件才缓过点来。

“走，妈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老王抓起搭在炕沿上的补丁衣服胡乱套上。

“你小子要去干啥？”老娘奇了怪了，“化工院子大着呢，没你的事。”

“我去送你钱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冷，“你今天请客，我把我那小买卖的启动钱凑出来，让你多给点。”

老娘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小子，啥时候变会算计了？行吧行吧，等会儿给你五十块！”

化肥厂院子门口，老王看着眼前这些工友，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脸上带着油光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麻木。他们就是他爹口中的“铁饭碗”，也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。

“老李，今儿高兴啊！”老王爹热情地跟厂门口的几个人打着招呼。

“嗨，老王，今儿可不是我过生日，我媳妇过，我老婆子就爱热闹。”老李指了指旁边一个正搔着头皮的妇女，“你给我媳妇带根中华烟啊，她老人家的宝贝。”

“您说哪去了！保证给您带最好的。”老王爹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转身往屋里走，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