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拉在自行车后座上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后座上挂着个半旧不新的帆布包，被颠得咚咚响。前头那个骑车的哥们儿，是他外甥李明，刚满十八岁，个头都快赶上他老叔了。

“老叔，快到了快到了，镇口那老槐树下就是！”李明回过头喊，脸上沾着点灰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王磊点点头，没吭声。心里头跟打鼓似的，咚咚咚响。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1998。眼前的路，坑坑洼洼，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，水汽氤氲，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儿。他记得，这一带当年是砖厂，到处是扬起的灰。

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进了镇子。与记忆里相比，这镇子好像更“土”了点。街道窄，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，有些还摇摇欲坠。没有像样的商店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国营供销社，红漆剥落，门上挂着“打烊”的牌子。

“老叔，这就是咱们新摊位？”李明停好车，有些不情愿，“这……也太偏了。”

王磊摇摇头，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块空地：“先看着，以后没准儿就火了。”

这块地是他托人打听来的，费用低，就在镇子边上，靠近国道，人流量不算少。主要是方便他先开始周转。

王磊把帆布包扔在地上，二话不说就动手支摊子。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两条长凳，都是他早就摆好的。几把小秤，秤砣用布包着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还有一摞摞的零钱，都是准备好的，准备应对各种找零。

摊位上啥也没有，空荡荡的。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。

“老叔，您就这么卖啥啊？”李明看着空摊子，一脸嫌弃，“我自行车都骑过来了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从布包里掏出几包瓜子，还有几把小葱、黄瓜。都是他连夜赶制好的，小葱洗得干干净净，碧绿的，看着就诱人。黄瓜拍得薄薄的，带着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
“先卖这个。”王磊指着那些小玩意儿，“赚点小钱，安家。”

李明撇撇嘴，但还是乖乖蹲在旁边帮忙收拾。阳光毒辣，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。王磊心里有点发毛，这空气闻着挺舒坦，但就是透着一股子慌乱。钱呢？房子呢？车子呢？他重生回来，最大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