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得飞快。烟头堆在烟灰缸里，红的绿的黄的，跟一窝没人管的野狗尾巴似的。客厅地上还散着一堆木屑，当初那二十万的山水画烧成了一摊焦黑，现在看着跟垃圾没啥两样。他盯着那堆焦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，老王瞥了一眼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没接。前脚刚出事，后脚就有人找上门，这戏可真够大的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电话自动挂断，老王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木屑。老婆在厨房哭腔喊他回去，他没动，转身走向卧室。卧室门关着，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老伴儿在外面砸门，老王没应。他拉开抽屉，翻出一叠现金，加上身上口袋里的，一共五万多块。这还是他东拼西凑借来的，刚够让老婆滚蛋。

老王想起那晚的醉话，想起老婆哭着求他别把房子卖了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好，那就当是给我饯行的钱吧。

楼下传来引擎声，老王冲出去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老王认得，是银行那边派来的催收。他尴尬地笑了笑，把现金塞进裤兜。

“老王吧？账上还有五十万没还，今天能凑齐吗？”催收员看着账本，语气不客气。

老王手抖了一下，手指擦着账本边缘划破，血珠渗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飘：“我……我晚点。”

催收员哼了一声，摇上车窗。老王盯着那辆车绝尘而去，感觉自己的世界也跟着消失了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接通，老王的声音沙哑：“喂，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冷笑：“怎么？玩脱了吧？”

老王握紧电话，指节发白：“哥，求你了，救救我。”

“你能拿什么救我？”电话那头突然变底，“钱？还是命？”

老王沉默了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计可施。他挂断电话，蹲在门口，看着车来车往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热辣辣的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
他站起身，走进车里。车里有一包东西，是跑路前的准备。老王打开，里面是几身换洗衣物，一把匕首，和一张银行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