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刚把最后一根点燃的薪柴扔进壁炉，客厅里顿时腾起一股黑烟，呛得他眯着眼睛直咳嗽。 Jacuzzi 房子里的瓷砖哗啦啦往下掉，几把椅子翻了跟头，东倒西歪地卡在墙角。他扯着嗓子吼：“都他妈给老子滚蛋！” 手下装修工人吓得屁滚尿流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谁敢把这活儿继续干下去啊。

老婆张薇披头散发地踉跄进来，脸煞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。“你疯了吗？！” 她指着仅剩半截的沙发，“这可是我表姐刚送的！”

林东瘫坐在地上，把攒了半年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“疯？老子比你们谁都疯！” 他突然抓起旁边的水泥瓦刀，比划了两下，“要是我这身家再守不住，明天就把你这具臭皮囊卖了换钱！”

张薇眼圈一红，估计是哭晕过去了。林东看她这副样子，心里也软了点，但想到银行那堆成山的催款单，又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都是冻结的账户和一张张皱巴巴的借条。这一个月，他把自己逼成了疯子，先是把投资惨败的公司盘给卖了，然后又把自己名下唯一值钱的车也抵了，最后只好跑来当房东收租，结果房东反手就告他欠租，法院冻结了他唯一的房产——这 Jacuzzi 房子。

“要不，咱们去天桥底下住几天？” 林东突然提议。他想起以前和兄弟们在工棚里打地铺的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惨。

张薇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添了层补丁的风衣，又看了看林东手里沾满灰的不锈钢饭盒。“不去。跟了你这么久，从跨国公司高管变成如今这副德行，我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
林东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走。” 他把张薇的钱包、手机都掏了出来，“你拿着，我半夜去桥洞子找家网吧蹭网，总比饿死强。” 他翻出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塞给她，“这几天别上班了，保证不惹事。”

第二天，林东背着个破包就出了门。他先是去了城东的网吧，结果没多少钱连一个小时的网费都混不下来。他坐在过道里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，第一次觉得这繁华的都市如此陌生。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朝他招了招手，递给他一袋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