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唐对着天上画完圈，顺手抄起船桨就照着那船影捣去。那船影离得近了，是个三桅帆船，帆上飘着块褪了色的黑旗，旗角在浪里乱摆，看不清图案。但老唐瞅得仔细，旗杆侧面刻着两行小字，一行英文，一行日文，认识的几个假名让他瞳孔一缩。

“黑胡子？”老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。他不是没听说过那个海贼王的男人，但只在卷宗和老 табло 上见过。这会儿真看上了眼，一艘准两千吨的大船，跟漏勺号比起来跟座小山似的。

那三桅船没往漏勺号这边靠，反而在离老唐百十米远的地方抛了锚，稳稳当当的。船上的瞭望哨比他船高半个脑袋，冷不丁就发现了漏勺号这破船。“有艘奇怪的小船，跟丢了似的漂在附近。”瞭望哨对着话筒吼了一声，声音被浪头撕得七零八落。

三桅船的甲板上很快站了个人。老唐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人穿着大背心，斜跨着把弯刀，周身那种嚣张劲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。最扎眼的是那人身后插着的旗子，跟刚才那船一样，黑色底子，中间是个骷髅头，但骷髅头旁边多了根交叉的弯刀。

“黑胡子……”老唐嘴角抽了抽，赶紧把桨往回收。不是他孬，纯粹是这名字太猛，跟传说里对上号了，他怕自己这一百多斤要被震飞。

对岸的黑胡子没正眼看老唐，手指夹着雪茄，盯着漏勺号的方向。海浪拍在甲板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却浑不在意。隔着这么远，老唐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，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，混杂着海水腥气。

“报告船长，那艘破船好像要散架了。”瞭望哨又喊了句。

黑胡子终于扭头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“让‘鱼人’队的瘸子去看看，要是真要沉了，就捞点木料回来当柴火。”他悠闲地靠在桅杆上，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变成了玩味。

老唐站在船头，看着三桅船派条小舢板过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趁着小舢板靠过来的时候，他掏出望远镜，放大了黑胡子的脸。隔着一段距离，只能看到对方轮廓，高瘦，脸色苍白，但就是认得那张脸。

“结束了？”老唐心里想得乱，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