岱山脚下的溪雾还是那么浓，黏糊糊地往下坠，把乌篷船都裹得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一般。李莫愁站在船头，手上的船篱被她攥得死紧，青石板的船身在浪花里轻轻颠簸，把她单薄的身子晃得像风中残叶。

岸上黑黢黢的树林，像张着嘴的老虎，随时要把这小船吞了下去。李莫愁眉头皱得死紧，眼神却死死钉着那片林子。她知道，那林子后面，藏着她的目标，也藏着她的麻烦。

船慢慢靠岸，岸上漂着几只野鸭，见生人来了，扑棱棱钻进水草丛里不见了影。李莫愁扯着船篱，让船停稳，青石板硌着脚，冰凉钻心。她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那件青色道袍，袖口和下摆都湿透了，水珠子顺着布料往下滴，砸进溪水里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
“鬼天气。”李莫愁低声骂了句，可声音在雾里转两圈，连她自己都听不清。她顾不上这些，绕过船头，跳上岸去。泥地上软乎乎的，每踩一步都像陷进了棉花窝里。

那片林子近在眼前，可李莫愁却没急着进去。她站在溪边，望着林子深处，嘴里哼起调子来。那调子哀怨得很，也不知道是哪本曲子，反正调子一出来，连溪水里的鱼都像是吓跑了。

林子后面，住着个老道，据说是个散修，手里有两件好东西。一件是块暖玉，能治寒症；另一件是本剑谱，路子邪门得很。李莫愁盯上这老道还有好久了，那块暖玉，正好能克制她身上那股阴寒。至于剑谱嘛……她眼睛一眯，嘴角勾起个冷笑。

“哼，想要的东西，愣是得不到。”李莫愁走进林子，脚下的枯叶咔咔响，像是有谁在跟踪她。她加快了步子，雾气里，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，更别说别人了。

林子深处，有个小茅屋，四四方方的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茅屋后面，溪水潺潺，几丛野花被露水打湿，花瓣都蔫了。李莫愁绕到茅屋后面，发现一扇破旧的柴门，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。

“这是……”李莫愁眉头一挑，伸手就要去撬门锁。就在这时，茅屋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李莫愁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她转过身，背对着柴门，声音冷冷地回答：“找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