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惊鸿缩在一家破庙的屋檐下，数得着星星，数得着屋檐的破洞。风从破洞里钻进来，嗖嗖地刮得他打哆嗦。怀里揣着块冷硬的干粮，他下意识地又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跟砂纸似的。

今儿黑得早，大概是因为这荒镇实在太小了。他早上从后面一条山路上逃下来，就着夕阳摸黑进了这镇子。想着找个落脚点，能喘口气，顺便弄点吃的。

镇子不大，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，路两边稀稀拉拉几户人家，门窗黑洞洞的，窗户纸糊得跟祭祀用的红纸似的，稀薄稀薄的，风一吹就能晃荡。他走过去，敲了敲最大那家看起来没废弃的屋子门。

开门的是个老婆子，脸是典型的北方长相，皮肤黝黑，皱纹深得跟老树皮似的，眼神却亮得很，打量着他的时候，那眼神在昏暗的屋里亮得跟盏小油灯似的。屋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能看见围着灶台的井案上摆着个粗瓷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糊。

“年轻人，啥事啊？”老婆子声音沙哑，手里还拿着个扫把，一扫，把地上的灰尘扫起来一阵。那扫把头是木头做的，秃秃的，看着就不太结实。

叶惊鸿心里叹了口气，估计是没人敲门的日子多了。他赶紧抱拳：“婆婆，小人是流民，遇上土匪了，身上没盘缠，想讨碗水喝，能借宿一晚吗？”

老婆子也没说话，转身进里屋去了。叶惊鸿就着门缝儿，偷偷看了一眼，只见里屋也没点灯，一片漆黑。他就知道这老婆子是个警惕性高的人。等了好一会儿，老婆子才从里屋出来，手里多了个粗瓷碗。

“喝吧。”老婆子把碗往他面前一放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

叶惊鸿连忙接过碗，没顾上烫，就吹了吹就着嘴喝。那糊糊是真难喝，一股子杂粮的焦糊味，还带着点霉味儿，不过比起饿死强，他还是咕咚咕咚喝了多半碗。

喝完，老婆子又往他手里塞了块黑乎乎的饼子，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。“拿着，路上吃。”

“谢婆婆。”叶惊鸿感激涕零。

“没啥谢的，快走吧。”老婆子摆摆手，把门关上了。那动作一顿一顿的，像揣着老寒腿似的。

叶惊鸿啃着那块硬得掉渣的饼子，走到屋檐下，靠着墙根躲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