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站在馄饨店门口，看着店里暖黄的灯光，心里那股火烧得慢了些。他解了解领带，塞进兜里，跺了跺脚上的铁底皮鞋，咔咔两声脆响。老板娘是个哑巴，耳朵却灵光，见是他，赶紧把刚出锅的馄饨端了出来。

“杨先生，您的馄饨。”老板娘说着，眼神往巷口瞟了瞟。

杨辰接过馄饨，热气腾腾的，他吹了吹，捏开一个，满足地吸溜一口。皮薄馅足，这老店的馄饨，上海能不少见，但他每次加班完，都爱来这儿坐坐。不是馋这口，是这儿能让他暂时忘掉外面的车水马龙和办公室的勾心斗角。

刚吃了几口，巷口的光影晃了晃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个小布包，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，脸上带着笑。杨辰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。

姑娘走进来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辰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姑娘像是没看到他，又或者看到了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个招呼，然后走到柜台前点了一份小馄饨。

那笑容，像初夏的阳光，一下子就钻进杨辰心里。他看着姑娘的侧脸，那是他记忆里模糊的影子，却又像是在昨天见过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傍晚，他在公司楼下看到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，也是这么笑着，朝他走来。

那时候的他，刚毕业不久，意气风发，却因为某个项目的失败，被领导骂得一愣一愣的。姑娘是来送报告的实习生，被他误认为是来向他问路的。他尴尬地解释完，姑娘却不恼，反而笑了，说：“杨先生，我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？”

当时的他，自尊心受挫，哪受得了这关切。他硬着头皮说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后来，他才知道，那个实习生叫林晚。林晚在那种老到底的会计公司实习，他是做销售的。两人交集很少，就偶尔在茶水间碰到，聊几句。杨辰却觉得，林晚的笑容比上海的所有霓虹灯都要亮。

再后来，林晚离开会计公司，去了另一家公司。他们彻底断了联系。他以为，这只是人生中无数个擦肩而过的故事，直到上周，他在一个行业酒会上，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