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抖了抖肩膀上的风雪，那件旧皮袄在夜里看着蔫儿吧唧的。他拐进巷子时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一摊脏水里。冰凉的泥水浸透裤腿，他骂了句娘，狼狈地爬起来，却见前方巷口站着三个黑影。

为首的是个麻脸汉子，脖子上挂着一道长长的伤疤，口胡着什么：“操！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光脚的吃泥巴？”另外两个瘦高个互相使眼色，咧着嘴直乐。
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镇上借酒撒疯的痞子不少，可这三条狼凑一起，看着就不像好欺负的。他往后退了退，刚想边上绕，麻脸手里的鞭子就横扫过来。“小崽子，想跑？”鞭梢擦着缸沿飞起老高的水珠，噼啪砸在青石板上。

巷子太窄，根本没地躲。秦川肺都憋疼了，眼瞅着鞭子就要卷上脸。就在这当口，旁边突突窜出个披着蓑衣的老头，手里竹竿一抡，精准把鞭子打斜。“滚！”老头声音不大，却像个炸雷。

麻脸一愣，显然没把这糟老头当回事，扬着鞭子又是一记横扫。老头身形一晃，像被风吹的芦苇，不退反进。竹竿左右开弓，跟提线木偶似的把麻脸俩小弟耍得东倒西歪。鞭子刚扬起，老头手腕一抖，竹竿激射而出，噗嗤钉在麻脸肩膀上。

麻脸杀猪般嚎叫，捂着肩膀蹦老高。秦川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老东西身手也太骚了吧？老头没理会他们，抄起旁边半截断木桩就往巷子外踹：“滚不滚？滚不滚我砸窑了！”那架势，真跟要跟三条狗拼命似的。

瘦高个哆嗦着喊：“大哥！大哥饶命！小的们就是喝多了……”麻脸也捂着肩膀，满脸都是算计：“老东西，有这本事，晚上酒馆见……”说完扭头就跑，鞭子都忘了捡。

巷子又恢复了死寂。秦川看着地上断木桩和三只脚印，后背全是冷汗。这老头谁啊？他搬着石头想多问两句，老头蓑衣下一闪，人已经没影了。

秦川摇摇头，这镇子可真邪性。他搓着手往酒馆走，心里盘算着，晚上得加钱。麻脸那伤看着不轻，发起狠来还能折腾。酒馆老板王婶子肯定高兴，多个人喝酒，她腰包就鼓实点。想到这，嘴角咧了咧，冷天里，能喝上一碗热酒，那才叫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