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转瞬就被吹散。他往老槐树底下又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年头，找个能喝酒的酒馆都得跑老远，这镇子是真他娘的冷清。那三个光膀子汉子显然是没看见他，一个唾沫星子精准地滴在地上，وة“操！”骂声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
“他妈的，庄主他们又扣了我们半个月的月钱，说是今年的税银子收不上来，晦气！”一个汉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酒沫。 “晦气个屁！老子赢的那两吊钱都没影儿了，全让他们给老子付酒钱！今晚不喝个断片儿誓不罢休！”另一个拍着胸脯嚷嚷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。 “你们两个少在这儿嘚瑟，等会儿还得给他们小子跑腿呢！”第三个比较老实，啃着干硬的饼子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看着他们，秦川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所谓的江湖？打打杀杀？在他看来，不过是几个为生计发愁的可怜人。他舔了舔嘴唇，那件棉袄确实捂不出暖意，后背早就湿透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个刚到手的、当铺催着赎人头的二十两银票，还有半吊子昨天在镇上攒下的铜钱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小子！”光膀子汉子猛地扭过头，嗓门大得吓人，“干什么的？站那么远傻瞅啥？没见过喝酒啊？”
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看你们喝得热闹……”他小声嘟囔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哟呵，路过？路过不看路标啊？”骂人的汉子站起身，蒲扇般的大手一挥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喷到秦川脸上，“给老子过来，陪我们喝两盅！听明白了没？”

秦川脑子嗡的一声，看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和那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想跑，可脚下像灌了铅，加上身上那点银钱，实在是不敢。他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。

“行，行，我陪你们喝，我陪你们喝……”他干巴巴地说着，眼睛却不敢往那三个人身上多看。

骂人的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“这才对嘛！小兄弟看着面生啊，怎么一个人在这转悠？”他斜眼打量着秦川，目光落在秦川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