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吸溜了一口凉气，裹紧了身上那件刚买的、勉强能挡点风寒的粗布棉袄。镇口这棵老槐树下，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蹲着喝酒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估计是刚打完牌输了钱。

“这……就是江湖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镇口显得有些突兀。来的路上，师傅老猴子说得天花乱坠，什么武林大会，什么江湖同道，吓得他一路都在想，自己这茅屋里的土小子，能耐个什么劲儿？

牌坊往里走，路就窄了。两旁的店铺不多，大多是些卖酒、卖菜、卖针线的。说是镇子，其实也就这么点大。秦川咽了口唾沫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刚进村口那家小酒馆，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汗臭的热风就扑面而来。靠墙边坐着几个汉子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，一个绿瓦大酒盅里浮着几个铜钱，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着。他刚想找个角落坐下，冷不丁被人用胳膊肘撞了下。

“嘿，兄弟，一个人？”撞他的是个精瘦汉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酒葫芦。

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就这件棉袄，再说自己是来找人的，哪有跟人搭讪的份儿？他摇摇头，刚想往旁边挪挪。

“瞅瞅，这小生儿，还没地方坐呢。”精瘦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我这里有两个座，你要不要？”

旁边骂骂咧咧的那个光膀子汉子瞥了过来，不耐烦道：“喳喳什么啊，有酒没酒？没酒就滚蛋！”他指的是秦川。

秦川心里一沉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，只是勉强笑了笑：“多谢大哥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坐吧坐吧。”精瘦汉子把酒葫芦往桌子一放，也不管脏不脏，直接从怀里掏了个板凳，递给秦川，“喝点什么？我这有自酿的米酒，自家酿的，不勾兑。”

秦川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用了，我……我还没吃饭呢。”

“吃啥？”精瘦汉子一愣，“不吃酒还来喝酒馆？行吧，行吧，那你先坐着，我去给你叫点吃的。”

精瘦汉子转身就去后厨了。光膀子汉子又灌了一口酒，眼神不爽快地剜了秦川两眼。

秦川低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布鞋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这是第几次被人看扁了？在山里砍柴的时候，在邻村帮人打短工的时候，哪次不是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