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心里这口气还没叹匀呢，就看见两个宫女急慌慌地跑了过来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个食盒，看打扮像是刚从哪个宴席上回来。她俩跑到近前，其中一个立刻对着李婉儿弯腰行礼，脸上那叫一个委屈。

“嫔妾参见才人娘娘。” “才人娘娘您没事吧？刚才那几步踩得可真险，好多碎屑都差点沾到您身上了。”另一个也跟着附和，手脚麻利地帮她把散落一地的杏仁和小米收了收。

李婉儿嘴角抽了抽，这俩宫女也是，刚才那样子是故意显摆她失足呢，还是真慌了神？她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，幞头歪了歪，强装自然地叹了声：“无妨，就一小滑，下次走路看着点儿。”心里却把那两个人骂了个遍，谁让她是才人呢？要不是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，她早甩手不伺候了。

两人赶紧赔不是，手脚忙着收拾，话也有些不利索：“才人娘娘您教训的是，奴婢们这就把东西拿回去处理干净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李婉儿摆摆手，没再多说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捧着食盒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又嘀咕开了。这宫里的人际关系，比她想象的还复杂。明明是让她失足，又假惺惺地帮她收拾残局，这算哪门子事？

正想着呢，一个清朗的笑声突然在旁边响起。 “哟，才人娘娘走路也这么风趣？”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，笑嘻嘻地出现在她面前。李婉儿一抬头，就看见当今圣上，正挑着眉看着她，手里的卷轴随意地卷着，脸上那笑，看不太透深浅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甚至还故作惊讶地挑眉：“陛下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这节骨眼上出来溜达，也不怕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。

皇帝却不管这一套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那眼神看似随意扫过她刚才失足的地方，带着点戏谑：“刚才你故意掉渣，是给朕玩欲擒故纵呢？”他说话间，目光又转回她脸上，带着点儿探究。

李婉儿心里一紧，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故意咳嗽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陛下您可说笑了，我哪敢这样？分明是失足，失足而已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突然正经了点，“倒是陛下，从御书房出来得不少，宫里宫外，可都看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