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稳住身形，这 stumbled 一瞬间让她手里的幞头晃悠了两下，细碎的粮食香混着刚买的杏脯甜香，在午后的宫廷小径上飘散开几缕。她抬头，撞人是穿着簇新绯色龙袍的青年，那龙袍的绣线泛着些微光，料子不赖，可那青年身形单薄得像根豆芽菜，站都站不稳，更别提那双抓着她衣袖的手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！”李婉儿心里还憋着气呢。这皇家园林道窄，被人突然撞到，心里能舒坦？她刚从集市出来，兜里还紧巴巴的，刚买的幞头、几块杏脯，那都是辛苦赚来的。低头看了看那抓着自己衣袖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皮肤白得像瓷，这才知道，自己刚才那声嘀咕，可能用词太重了。

那青年也正仰头看着她，眼神亮亮的，带着几分傻气，没什么帝王威仪，反而像个迷路的大孩子。他喘着小气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……我、我刚才没看路……”

李婉儿挑眉，心里嘀咕：“没看路？是没看见你站得跟软脚虾似的，还是没看见我手里拎着东西？”她刚想再怼几句，那青年却突然抓住她的手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，声音带着点急切：“你、你能不能帮我一把？我……我平时不常出来，脚不太稳……”

李婉儿愣了一下。这皇家的人，一个个都金贵，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，哪像她，在集市里跟小贩讨价还价磨破了嘴皮子。她看着那青年一脸急相，又看了看衣袖上留下的几根头发丝，忽然觉得刚才自己气不顺了。

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就是有点傻。李婉儿心里盘算着，要是就这么把他放了，回头被人知道了是他撞了她，指不定要挨多少训斥。她横竖心里也憋着气，不如……

她松开手，拍了拍他抓在自己手里的地方，语气硬邦邦的：“行了，松手。走路看着点路，没看见这是宫里，不是你家后院。”说完，还故意踮了踮脚，象征性地想让那人知道，她拎着东西，可没力气再被他拖住。

那青年眼睛一亮，连忙松了手，对着她连连点头哈腰：“好，好！多谢，多谢姑娘指点！”他站稳了，又想道谢，可看着手里的幞头，又想起刚才自己那副显摆的样子，讪讪地笑了笑，“那个……我的幞头，是不是被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