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正范提着两个空兮兮的布袋，站在镇东头的“百草堂”药铺门口，心里直叹气。身上的钱又不够了，昨天给家里妈买了点润肺的百合，今天又得去买几斤他那丫头范玲琦爱吃的红枣。

这小子，就是吃得多，五岁的娃，一天能干掉半斤红枣，张正范自己烟酒不沾，这点零食钱都省不下来。

药铺里传来老掌柜携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：“马上就过年了，还买这些……”

“老张，老张！我这儿有新货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一个尖声响起，是镇上另一个小药铺的老板，姓王，精明得很，笑呵呵地挤进店里。

老掌柜眼睛一亮，接过王老板递过来的几株颜色有些发浑的药草：“哎呀，你这掌柜的，眼光就是毒！这‘洗髓草’可是今年刚出土的，稀罕得很！”

王老板一脸得意：“可不是嘛！我可是花大价钱从西边那几个大县药商手里买来的，三斤……嘿嘿，您老要整个价？”

老掌柜搓着手，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：“行行行，给你二十两银子，不能再多了，我这儿底子薄啊。”

王老板点头哈腰，转身走了。老掌柜数了数那些银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得嘞，老张，二十两……哎，您等等！”张正范赶紧喊住他，“我这儿没大额银子，您先给我称十两，剩下的明天……”他搓着手，脸上陪着笑。

老掌柜斜眼看他一眼，语气不善：“张正范啊，你可别每次都这么挤凑……”

张正范嘿嘿一笑，也不在意：“不是挤凑，老张，您看您这店里忙的，我帮您看着门口呗？等您收工，我给您把这剩下的十两银子送过来。”

老掌柜心里盘算了一下，这天快黑了，店里也就刚收摊不久。二十两银子凑一块，还能给孩子买点好吃的……嗯，行吧。

“行吧，你看着点儿。”老掌柜把柜台后面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箱钥匙塞给张正范，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小秤，“称完赶紧给我放那儿，我这店里不缺人手。”

张正范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秤和钥匙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哎！谢谢老张！谢谢老张！”

他一边把洗髓草往布袋里放，一边左右张望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像没看见他似的，只有那几个光着屁股跑来跑去的半大小子才冲他挥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