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怎么回事！酒喝多了，头晕眼花，一不留神就栽地里了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眼睛里却透着股倔，“别跟我提那套规矩，我舅子就是个实诚人，平时老给我塞人参啥的，就是犟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
张建国听着，心里琢磨着这汉子口中的舅子是哪位。他走村串巷二十多年了，村里像这脸生又爱喝酒的汉子，他影儿都没见着。再瞅瞅汉子身边，蹲着一个发蔫的年轻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攥着块土布，眼神躲闪，见着生人也不抬头。

“你……这是？”张建国指指年轻人。

“俺外甥，叫王有才。”汉子唾了一口唾沫在鞋底蹭了蹭，“整天闷葫芦似的，就是老实。昨晚送他回来，看他脸煞白煞白的，心口疼得跟刀割似的，赶紧就找你。嘿，你这不也来了？”

张建国点点头，伸手探了探王有才的脉。入手沉而无力，还有点紧，典型的寒湿内阻。他摇摇头：“问题不小，得仔细瞧瞧。”

三人回到诊所。王有才在治疗床上躺好，张建国开了几味药，又给他敷了个药膏。汉子手脚麻利，一边捣鼓着药罐，一边问：“建国，你本事是真好，我舅子这病能看好不？”

“先别瞎操心。”张建国把药单递过去，“按时吃，别着凉。”他又瞥了王有才一眼，“你这小伙子，脸咋这么黄呢？气色不好啊。”

王有才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。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有啥话就直说，别怕他。”他扭头对张建国说，“建国，有才平时老说你不容易，非得给你送两坛子自酿的烧酒。你看……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，上面刻着“王记烧酒”。

张建国心里一暖，这外甥倒是孝顺。他红着眼眶接过牌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人活着图啥？不就图个安稳嘛。你们在外头吃苦，我坐在这儿，心里能安稳？”

汉子听得一愣，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我舅子这病，要多久能好？钱够不够？”

“钱？”张建国瞪了汉子一眼，“穷得叮当响就图嘴上痛快！有话就直说，别绕弯子！”汉子嘿嘿一笑，把王有才拉起来，“你看，你这外甥，平时闷葫芦一个，遇上事倒挺实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