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没响，我就醒了。这感觉挺怪，像是从一场黏糊糊的梦里拔出来，脑子嗡嗡的，跟昨晚喝多了兑了水的啤酒似的。我是个属于床的星人，多数时候是被闹钟吵醒，少有自然醒。但今早这自然醒，明显不一般。

卧室黑漆漆的。窗帘没拉开一条缝，手机呢？我摸索着掀开被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——其实也没多少——摸索到床头柜。空的。不是忘放枕头边了，彻底没影儿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睡前还放在那儿的，屏幕都亮着，大概是昨晚看小说看得入迷。

“该死……”我咕哝一声，爬起来，差点踩空。脚下地板比平时轻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又移开了。低头一看，是我昨晚脱在脚边的拖鞋，被我踢到了床尾。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，直钻脑门。这凉，不是空调制冷那种干冷，带着点泥土地的潮气和……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我走到门边，拉开。走廊灯是暗的，我摸索着开门出去。楼道里没人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。往楼下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，嗡嗡的，好像踩在自己肚子上。

但奇怪的是，下楼路上，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，反正就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。不是背后，是四面八方，好像整栋楼都长着眼睛。越往下走，这种感觉越强烈。走到一楼大厅，那股压迫感更重了。我猛地停下，转身，什么都没有。家具都摆在老地方，墙上挂着那幅我家祖传的、据说是画骆驼其实什么也不是的画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我不禁自言自语。难道是昨晚没睡好，现在开始幻听了？可这感觉太真实了，连带着脑子里的嗡嗡声，都好像在回应我。

回到卧室，我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，可是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像是门框周围的空气，在微微地蠕动。我凑近了，鼻子几乎要碰到门板。一股淡淡的、像是臭氧和香料混合的怪味飘过来，呛得我猛地后退一步。

这不是幻觉。我死死盯着那扇门，心里的某个角落，某种一直被我忽略、或者说小心翼翼避开的念头，疯狂地膨胀起来。

就是它。那个本该不存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