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觉是彻底睡不好了。

闹钟还没响，我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，是感觉醒来的。像是从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里挣扎出来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老旧收音机没调对频。

我睁开眼，卧室里黑漆漆的。窗帘紧闭，手机屏幕没亮。明明记得睡前手机是放在桌上的，怎么可能没动静？

我坐起身，手摸索着床头柜。没摸到手机，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。心突然一紧，是门把手。

我家的卧室门是朝外的，钥匙插在门里，外面根本进不来。可这扇门，此刻正大敞着。

我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走到门边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我看到外面走廊的灯光-valence灯管，有点发黄，但很正常。走廊尽头是楼梯，空荡荡的。

可门不是朝着走廊的。

我猛地转头，看向卧室的另一面。墙壁。整面墙壁，正对着我的床，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。

那扇门很厚重，深灰色，没有把手，也没有锁孔。门板是金属的，冷硬的质感，表面光滑得反着光，但仔细看，又好像有些许锈迹，像是年代久远的痕迹。门框是白色的，和墙融为一体，但仔细看，连接处有一些不自然的缝隙，像是强行塞进去的。

不对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又眨了眨。这不可能。我昨晚明明就睡在这张床上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扇门？幻觉？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，证明我不是在做梦。

我走到门边，距离近了，那股凉意就更明显了。我伸出手，想触摸那扇门，指尖悬在半空中，却停住了。

这到底是什么？鬼打墙？恶作剧？可恶作剧谁会搞这么夸张？直接把门砸坏不就行了？为什么偏要搞这么一手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奇怪的摩擦声响起，和家里的旧门完全不同。门没开多大，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，朝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。

外面没有走廊，没有楼梯。只有一片黑暗。

不是普通的黑夜那种暗，是像泼了墨一样的黑。伸手不见五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我能感觉到，那片黑暗里，有东西。

不是一个人，不是一群人，是很多很多东西。像虫子，像漂浮的水草，又像……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