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陷在一张硬邦邦的旧沙发里。喉咙里干得像撒了把盐，嘶哑地咳嗽了几声，才勉强挤出点声音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吐出带血的唾沫，看着浑浊的空气里飘着细小的尘埃，阳光从布满污渍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
我是谁？我在哪？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无数根针在扎。手臂上隐隐传来针孔的刺痛感，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。

我，叫肖鹏，原来是个老实巴交的打工仔，为了给怀孕的妻子凑奶粉钱，在工地干活时被包工头砍了腿。醒来就到这儿了？一个负债累累，前脚刚出狱，后脚就被人放鸽子，还被撂下一句狠话的家伙？

“老肖，三天之内，搞到一百万。要是没做到，你就等着跪着讨债吧！”

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说话的是个络腮胡，当时我正蹲在监狱门口，被他堵住了去路。

一百万？肖鹏，你傻了？你连自己腿上的钢板钱都还不上，哪来的钱去搞一百万？我摸了摸腿上，触感冷硬，该死的，还是得麻烦老婆去借钱做手术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不行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这一百万要是丢了，不止是我，连老婆的孩子都没法活下去了。那晚上的恶梦又回来了，孩子饿得哭，老婆红着眼圈跪在债主面前……

我推开破旧的衣橱门，里面挂着的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有几件还裂了口子。翻到抽屉里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，只有五千块。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老婆写来的：

“鹏，别担心我，我会找厂里借钱的。你安心养身体，等我消息。”

纸条旁边，压着一张医院缴费单，后面写着“欠款：35,000元”。旁边还有一张奶粉店的欠条，“欠款：8,000元”。

我看着这些数字，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操，这也太他妈悬了！

我刚出狱，啥都没做过，就要面对一屁股债，还有人逼着要一百万。这谁顶得住啊？
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身影从我视线里一晃而过，开车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两人勾肩搭背，谈笑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