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这破日子还能怎么过？"张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神混浊，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领口歪得能夹死蚊子。刚出狱没几天，他就被前面那几个染头染得像鬼画符的社会大哥堵在巷子里。

"听说你以前在厂里混得不错？"为首的胖子搂着他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张诚压着火，没作声，过去这几个月他老实本分，哪敢跟人提从前那些破事儿。

"三天之内给我弄到一百万，"胖子一字一句说，"姓王那张嘴可够毒的，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。"他松开手，掏出个二维码拍在张诚眼前，"三天后，我在这转给你。"

张诚攥着手机，后背冷汗把T恤浸出一片。他摸出藏在内袋的古早机，屏幕上只有两个未接来电——老婆和八岁的儿子。翻到通话记录，他看到上面挂着"小宝他妈"和"小宝"的名字。这要是搞不定，他连藏在老家床底那套《唐诗三百首》都保不住。

"王哥出手阔绰，"胖子擦着车窗时说，"就冲他前阵子输给我三辆贴膜车，我也得帮衬你一把。"车后座还堆着几条红塔山，包装盒都没拆。

张诚在出租屋门口停住脚步。这房子是老婆用积蓄买的，月供两千，水电物业杂七杂八加起来快两千，儿子上补习班又得两千。他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一张身份证和三百块，还款日还差两天。

摸出手机看日历，他想起前天小宝哭着说："爸爸，妈妈说过这个月要给你买变形金刚。"当时他手心全是汗，只好拍着儿子的头说周日给买。

"打赌的底注是一千万，"胖子在楼下挥手，"你要是输，那套老宅就得抵给我。"他没说要是赢了，他还能要张诚以前在厂里倒卖零件攒下的二十万。

张诚推开房门，一股霉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。电脑屏幕亮着，QQ和微信弹出一条条消息，全是他老婆发的："老公，供电局的人来收电费了，*"、"老公，我下个月工资…"。他正想回一句，突然发现手机里存着老头的肿瘤报告——胰腺癌晚期。

三天。张诚盯着银行卡余额的零，突然想起小宝教他的一个把戏。小宝说，有时候大人觉得没意思的事情，换个角度就会变好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