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发现老爸不对劲，是在医院超声波检查室门口。她刚陪老妈排队，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，还有老爸那标志性的啊……一声。这声啊……平常见多了，顶多说明肚子饿了或者鞋带开了，可今天听起来格外绵长，带着点受不来的委屈。

“爸？”林薇扒开人群探头往里瞧，看见老爸正背对着门口，一手捂着小腹，一手死死按着超声波探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旁边老妈紧张得不行，小声念叨：“别动别动，医生说了要保持几秒钟……”

林薇咽了口唾沫。她爸林建国，钢铁直男，一辈子老实巴交，饭量还不小，挨饿？想得美。可今天这架势，不对劲。她踮起脚尖往里挤，探头那头，医生正皱着眉：“建国啊，你配合点，这个位置……”

林建国似乎没听见，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
“爸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林薇的声音不大，刚好够医生听见。

探头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医生提高了点音量：“哎呀，小姑娘是什么人？建国，你儿子呢？”

“我叫我儿子干嘛……”林建国声音闷闷的，“医生，我……我这肚子，最近老是不舒服。”

“啊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医生一边操作一边问。

“就……最近这两三个月吧。”林建国叹气，“老是这样，嗳嗳的，吃点止痛药就好，可这药一停，还是难受。”

医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停，递话过来：“建国啊，你这情况，最好是查查胃里。我给你开个单，下午就去医院做个检查。”

“查什么查……”林建国在一旁嘟囔，“小问题，吃吃药就行了。”

“不行，这不能拖。”医生板着脸，“你儿子今天带我来检查的，是他的班主任，说学校组织体检，顺便带来看看你这老当益壮的（笑）身体。”

林建国这才看向门口，正好对上林薇探究的眼神。他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摆摆手：“哎呀，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最近吃坏了东西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爸这谎撒得轻巧，可她记得，这三个月里，老爸除了单位食堂的窝窝头，连个正经油腻玩意儿都没碰过。难道……是中毒？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超声波检查已经结束了。医生给林建国开了检查单，又叮嘱了几句，才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