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三次闯入江浩的办公室，是在下午三点整。空调开得太足，她站在门口，摘了颗颗珍珠耳钉，汗毛倒竖。

“江总监，”她手肘支在桌上，水杯砸在烟灰缸上，“那个项目报告，你拿回去重改。之前的，字儿看得我眼疼。”

江浩没抬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头也不抬：“不可能。已经发出去。”顿了顿，像想起什么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会议室。讨论后续。”

林薇眯眼：“你忙什么我不管，但客户要求精益求精。你要是不改，那是你专业素养的问题。”

手机在包里震得她心慌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闺蜜苏曼，后者炸毛的声音隔着玻璃：“薇薇！你跟江浩又干嘛呢？！昨晚约我吃饭呢！”

林薇锉了锉指甲，没回，重新把报告往前推：“等你改好了，打给我。还有，我信奉‘沟通’大于‘压制’。你不懂？”

“狗屁沟通！”江浩猛地抬头，额头青筋爆起，“林薇！你能不能别这么难搞？！”

她嘴角咧了咧，是那种烂了心的笑：“就因为我难搞，你才觉得我‘对味儿’，对不对，江总监？”

他脸一黑。这女人是故意的，肯定是的。可后头的话她又说得轻巧，轻得像在试探，又像在嘲讽：“我懒散，但我不偷懒。你呢？”

他忽然觉得烦躁。烦躁的是她说话的角度，烦躁的是她没让他反驳的底气，烦躁的是……自己居然有点心虚。他喝了口咖啡，又放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先走。会议提前。”

林薇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成交。”她冲他挑眉，转身，高跟鞋踩在光洁地板上，叮当作响。

江浩盯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鼠标的转轮。烦躁归烦躁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好像也没那么重了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条短信，陌生号码。他点开一看，是调侃他“老牛吃嫩草”的。

他嘴角抽了抽，关掉短信，重新开始敲键盘。

林薇在楼下便利店买咖啡，老板娘是她 migrated 的老乡，非要给她加满糖。

“跟谁生气了？”老板娘一边搅拌机嗡嗡作响，一边问。

“就公司里那个。”林薇吸溜口咖啡，眼睛亮晶晶，“江浩。”

老板娘“噗嗤”笑了：“他啊？年轻时候我们厂里也有个像他，追了隔壁厂花好几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