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刚喘几口气，脑子里就钻进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喂！我说你这小子，醒了就赶紧滚出来干活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本大爷的生意，小心我翻脸把你这破屋拆了当柴火！”

“谁？谁在哼哼唧唧？”钱坤一个激灵，左右看去。这破屋里除了他，就一张歪歪扭扭的木床，一张缺了胳膊的桌子，地上扔着几个破陶碗。声音估计是隔壁的。

他趿拉着两只破布鞋，跌跌撞撞爬出去。院里站着一个光膀子大汉，身材魁梧，皮肤黝黑，正蹲在墙角一口水缸边上猛灌水，腰间的布带子上吊着个油纸包，鼓鼓囊囊的。大汉灌完水，抹了把嘴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不善：“啧啧，昏头昏脑的，睡死了吗？不是跟你说了，天亮就得背柴火去镇上？”

这人看着凶，五官还挺周正，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蛮横。钱坤打量他几眼，脑子飞快转着：“大哥，您是……”

“大哥？我顶天立地大丈夫，跟你说大哥？”大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，“我就是隔壁张屠户，你叫我二爷就行！赶紧滚回去干活，耽误了我的买卖，有你好看！”

张二爷，屠户。钱坤心里划了划，这古代的称呼倒是挺特别。他讪讪地应了声：“嗯，知道了二爷。”转身还想回屋。

“站住！”张二爷叫住他，“你小子是新来的？模样眼生啊。怎么，找不到住处了？”

钱坤老实回答：“嗯，我……刚醒，不知道这里是哪儿。”

张二爷“啧”了一声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废物！晕这么久，不会连地方都认不清了吧？这里是映城东边，狗窜巷子口。你这身破烂样子，我看八成是饿傻了。走路都晃晃悠悠的。”

钱坤尴尬地挠挠头，这古代人说话咋这么冲呢？

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。”张二爷挥挥手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跟我去镇上。你年纪轻轻的，别丢了人，跟了我几天，能吃饱饭，知道不？”

钱坤心里一紧，跟着张二爷进了屋子。屋里的东西简单得可怜，只有个破柜子，上面放着一本翻旧了的《屠户绝学》。钱坤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只见封面上用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《宰牲如仪》。

张二爷把腰间的油纸包扔给他：“喏，这是给你准备的盘缠，三文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