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珠把搓衣板立在院子里歪脖子枣树下，自己蹲在旁边，看那绿油油的肥皂水在太阳下晃荡。她觉得挺好玩，伸出舌头舔了一口，咸涩里带着点香皂的甜味，有点恶心又有点上头。她咂咂嘴，哼哧哼哧地搓着脸，心想陈平安这张臭嘴，下次还想不想骗人了。

正搓着呢，闺女跑来喊她：“娘，你脸怎么了？绿了！”

李玉珠揉了揉眼睛，对着小镜子一看，嚯！一脸肥皂水，跟唱戏似的，她自己也乐了，指着镜子里的自己笑：“瞧瞧，瞧瞧，老娘这是成了白胡子老娘们儿，脸上画花了？”

闺女扑过来抱住她的腿，仰着小脸：“娘，你好笑！”

李玉珠把闺女举起来晃了晃，心里那点气劲儿，被这热闹劲儿给冲散了。她摸摸闺女软乎乎的头发，叹了口气：“傻丫头，娘是给那对狗男女气的。”

闺女仰着头：“娘，你说他们是谁？”

“哼，陈平安那个挨千刀的，还有那个绿帽子铺老板娘，陈春花的妈！”李玉珠咬着牙，手指头指着空气，来回戳，跟打桩似的，“他们俩，就在街口那茶馆里，十指紧扣，笑得那叫一个甜！陈平安还搂着人家娘，跟人家妈称姐妹儿呢！”

闺女听得直跺脚：“哎呀！那不是欺负人吗？陈平安他怎么可以这样？”

“怎样？当然是怎样！”李玉珠把闺女放下来，“他以为他是什么？九天玄女下凡？不，他连个破鞋都不如！还跟人娘讨论什么夫妻情深，我看他就是被那老虔婆勾魂了！”

她越想越气，又拿起搓衣板拍了拍：“真是气死个人！当初我就说他不行，非得碰上这种会装可怜的，他还不听！现在好了，被人戴了绿帽，也不知道脸臊不臊得慌！”

闺女皱着小鼻子：“可娘，陈平安平时对咱们挺好的呀。”

“好？”李玉珠冷笑一声，“好就能随便被人摆布？好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泡走？好就能心安理得地当别人的小三？狗屁的好！我看他就是个怂包！当初要是我，早就让他滚蛋了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把搓衣板往地上一摔，砰！那板子还挺结实，没摔坏。李玉珠一屁股坐在板边，双手抱膝，望着天空，眼神空洞。

闺女忧心忡忡地看着她：“娘，你气坏了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