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带着肃杀的气息刮在脸上，有点冷。林默攥紧了手里的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刀身在他手中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，又像是个随时会撒手的烫手山芋。

“头儿，再绕这儿转两圈，真的要走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默没回头，脚下的步子没停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只剩下零星的灯火，像被水稀释的墨点，随时会熄灭。他是个跑江湖的，跟着这个叫“黑风”的头儿混口饭吃，赚的都是些散碎银两，够填饱肚子，勉强糊口。

这一路，他们遇过山贼，也碰见过官兵的马队。山贼一看就来钱，官兵嘛……林默觉得他们比山贼更难缠，至少山贼要钱，官兵有时候要命。

黑风是个狠角色，带着一帮亡命徒在山林里打熬日子，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。林默跟着他，没几天就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在这个世上，弱肉强食是恒真理，你不咬人，就得被人咬。

黑风停了下来，背靠着歪脖子树，抽着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在他脸上吓人的横肉上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林默：“小子，你小子倒是老实，从跟到现在，一次都没提过要带着钱跑路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什么意思？嫌他老实，留不住？

“我……”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他是个哑巴，或者说，是个废物，要钱没出息，要力气使不上，跟着混，纯粹是运气好，没死在哪个打斗里。

黑风又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子掐灭，狠狠捶在脚下的泥土里。“行吧，看在你暂时还用得上的份上，明天一早，咱们往东边走，听说那边有个镇子，去年年底闹了股匪，把守将给割了脑袋，现在镇子里人心惶惶，官府又派兵去了，来回得小半月光景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比刚才更重。往东边？那片地界，他熟。那里山高林密，常有野兽出没，据说还有落草为寇的前军人马。这跟赶着羊群往狼窝里走有什么区别？

“头儿，要不……咱们换个地方？”林默声音有点发颤，说的不是假话。

黑风嗤笑一声，露出一口泛黄的牙：“换个地方？能换到哪儿去？官府要剿匪，山贼要抢掠，咱们这些打零工的，上哪儿扎堆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