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把公文包一丢桌上，皮包跟书本砸在地上发出闷响。她揉揉发胀的后脑勺，只觉得脑子像塞满浆糊的旧信封，拧都拧不开。柜台后面，叶笙把咖啡机擦得锃亮，闻声抬头冲她勾个懒人式的侧眼。

「哟，这不是咱们社里最勤快的实习生吗？」叶笙抹布在手里转着圈，语气飘忽，「昨晚熬夜改三稿，今早准时打卡第一，生怕被人说闲话是吧？」她突然凑近，白净手指戳戳林溪鼻尖上沾的灰，「不过你这认真劲儿，要是下月客户提案全靠你这副模样，我看黄花菜都凉透了。」

林溪眼睛倏地瞪圆，慌忙甩掉手上沾的灰：「提案我早弄好了！您放心吧！」

「得得得，小溪溪最厉害了。」叶笙撇撇嘴，转身去拿刚煮好的拿铁，「不过你这个模样，还是少在人前提案。人家客户听着听着，分心想的是你这马尾会不会掉，黑框眼镜折射的光照不照得人家脖子疼。」她说着，把两杯东西推过来，「喏，一杯你续命，一杯按你熬了通宵补觉，少废话赶紧走人，下个月展会你主担，我可不想再被客户师傅抓闺女似的抓来你这儿当灵感缪斯。」

林溪攥着那杯咖啡接过去，热气氤氲里她的脸莫名红得厉害。这女人说话是这么直接，可硬邦邦的话语像块糖，一碰就碎，甜丝丝的。她刚走出咖啡馆，傍晚的阳光忽然钻进她眼睛，模糊一片。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视线尽头似乎有个穿白球衣的男生蹲在墙边，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相片。

林溪定睛一看，那男生正侧脸对着她，阳光恰好落在他轮廓上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很长。她心跳猛地漏跳半拍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把头发从马尾里揪出几缕，骨节有点发白。

男生好像察觉到什么，缓缓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溪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空了。男生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，伸手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相机，说：「觉得我像偶像？」

林溪猛地点头又猛地摇头，脸基本能当红烧菜碟用了。男生哈哈笑了两声，从牛仔裤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快递单递给她：「上次在那儿买的相框寄丢了，你帮看下地址对不对？顺便……」他顿了下，眼里闪着点狡黠，「你知道最近哪个网红咖啡店能免单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