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又想起老地方了？”诗蹲在沙滩上，脚趾陷进温热细沙里，晚风一吹，头发就这么贴在她脸颊上。林伟从背包里掏出个旧木盒子，没急着打开，就搁在两人中间。

“第几次了。”他嘴上抱怨，手却忍不住擦了擦盒子边角。那上面还沾着点海藻碎屑，像是刚从潮间带捡来的。

“上周去逛旧货市场，看见的。”诗没管他碎碎念，直接伸手拧开盒盖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弯了一小截，墨水透着干涸的迹象。林伟认得，是他大学时候买的第一支笔，后来因为换手机没找到充电宝，硬生生用完墨水扔了。

“搞这玩意儿干嘛？”林伟皱眉。他现在用电子笔，连钢笔墨水都忘了是什么味道。

“老板说，这家店只收‘有故事’的物件。”诗从盒里又掏出个蛇纹玛瑙镇纸，比巴掌大些，透着老瓷的光泽，“你大学时候写诗，就喜欢用这个垫底。”

林伟盯着那块镇纸，想起当年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铺开稿纸就着台灯写了一整夜。那时候觉得煤油灯暖和，现在老眼一花，才知道是台灯更方便。他晃晃脑袋，“我哪记得住这些破事。”

“记得。”诗突然认真起来，“你上次带我去看星空，故意走错路，绕了三条巷子，最后才在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住。”

林伟嘴角抽动了一下。那次是因为他发现诗躲在巷子最后面偷偷抹眼泪，追出来时天已擦黑，手电筒光晕里，她头发像一团黑色火苗。现在想来，他当时走那么绕，纯粹是发神经。

“算了，别提了，老掉牙了。”他伸手想把盒子往海里扔，被诗一把拽住手腕。那力道不大，但很结实。

“不老。”诗轻轻掰开他的手，把钢笔往林伟面前推，“送你的。”

林伟盯着那支笔，笔舌处有个小豁口，像是被硬物刮断的。“这算什么？二手烟？”他说话总带着股自嘲。

“不比你桌上最新款香水贵？”诗翻个白眼，“那玩意儿闻起来像派对，这支笔闻起来像没写完的句子。”

林伟沉默了。他公司楼下咖啡店最近添了款叫“诗人”的Latte，味道确实……很特别。

“拿去吧。”诗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，自己蹲回沙里玩起海螺，“反正你总说岛上的东西都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