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键盘上咔咔响，林伟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。窗外，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把天空映得一片模糊，像被泼了墨汁。空调冷风呼呼地灌进来，把人冻得直哆嗦，可林伟却满头大汗，衬衫都湿透了。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和字母跳来跳去，他却一个也看不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永远完不成的报表和越来越长的待办事项。

“再来一杯冰美式。”林伟对服务员喊道，声音都有些沙哑了。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无形的手抽得团团转，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。

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纸。“好的，先生，您需要加糖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林伟摆摆手，接过咖啡杯的时候，不小心把杯沿碰到了手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对不起，先生。”小姑娘连忙道歉，手却微微红了。

林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她，突然有种奇妙的连带感。他每天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，被各种数字和指标压得喘不过气，只有此刻，和这个小姑娘的短暂互动，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人类的温度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林伟随口问道。

“我叫小雅。”她低头抿了抿嘴唇，“您呢？”

“我叫林伟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一个经常在这里加班的可怜虫。”

小雅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“其实这里还不错，晚上有很多文艺青年会来，弹琴、写诗，挺有感觉的。”

林伟心里一动，他什么时候对诗感兴趣了？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连自己的工位都守不住，哪还有什么诗。”

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海，有些人看到了，有些人看不到。”小雅说话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您需要的时候，总会看到的。”

林伟抬起头，看到小雅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，像星星一样闪烁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，尽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“谢谢。”林伟真诚地说，“你今天咖啡做得不错。”

小雅的脸颊微微泛红，“其实我刚才差点没拿稳杯子。”

林伟笑了笑，“没事，是我谢谢你了。”

他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或许真的需要换个环境，换个节奏，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