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林默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发了呆。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吵得他头疼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眼神，他伸了个懒腰，后背被 chairs 的金属关节硌得生疼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，他把咖啡续满，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喝。咖啡烫得舌头疼，他却舍不得扔，咕嘟咕嘟灌下去，像是吞咽自己的坏情绪。

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，刺耳的铃声把林默吓了一跳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接，结果差点把鼠标碰掉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，带着点笑意：“喂，林默？我是诗。”

诗？林默愣了一下。他知道公司里有个叫诗的姑娘，设计部的，人挺漂亮，就是……流水线上那种，说话总是干巴巴的，几个字就交代完事情。他怎么会知道诗？哦对了，上次团建一起去KTV，他没唱，她就坐在角落鼓掌，还别说，合着我唱歌挺配她掌声的？

“有事？”林默言不由衷地问，心里却有点期待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诗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，“就是想问问，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？老地方，那家爱尔兰酒吧，我请客。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。他记得上个月因为没去加班，被扣了全勤奖金。这姑娘……不会是要请他喝西北风吧？他正想说“没空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今天下午部门会议，他不小心说漏了嘴，说最近觉得生活毫无意义，好像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点外卖。设计部的老王在下面嘀咕了一句“中二病”，结果这事儿就像瘟疫一样，在茶水间传播开来。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林默要么是抑郁，要么是失恋，要么是……中二病复发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支吾着，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“就当出来聊聊，”诗打断他，“最近那个‘城市囚徒’的帖子火了，我看完也觉得挺丧的。虽然我没在那家公司，但也感觉像你说的，被困在铁笼子里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看看？”

铁笼子……林默猛地抬头，窗外的车水马龙像一条条吞没一切的巨蟒，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扭曲，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螺丝钉，拧在工作台上，日夜不停地转动，直到生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