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舒脚步一顿，回头。身后站着个穿褪色粗布衣裳的妇人，怀里还抱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。妇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，眼睛却有点躲闪，瞧着像是很怕生人。 「这位姑娘，对不住了，只怕是老身认错人了……」妇人说着，就想往后退。 顾云舒挑眉，这架势不像是认错人。她慢悠悠开口：「认错人？怎么个认错法？」 那妇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嗓音越来越低：「就是……就是看姑娘和家里的三小姐有些像，老身一时眼花……」 顾云舒嘴角勾起抹冷笑。她原身有个继母，五个庶妹。这副慈母心肠，怕是真不是什么善茬。她往前走近一步，故意压低声音，语气却带着刺：「哦？像三小姐？怎么个像法？三小姐现在在何处？」 妇人被她问得结巴了：「回……回姑娘，三小姐她……她身子不舒服，在卧房歇着呢。」 「哦？」顾云舒围着铜镜转了个圈，偏头打量着妇人，「那三小姐，平日里身子可总这么不适？」 妇人眼神飘忽：「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小病小痛的。」 顾云舒突然笑了，笑得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「呵，小病小痛。那三小姐这小病小痛，可是连带着让您这位当娘的，三天两头往她房里送补品？还是说，您这位慈母，每天探望的次数，比三小姐自己的娘亲还勤？」 那妇人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却嘴硬道：「姑娘……您这话从何说起？老身……老身对三小姐……」 「够了。」顾云舒没再给她辩解的机会，直接打断，「我原身待您如何，您心里没数？还是说，您觉得我原身这脸，天生就配吃这苦？哦不对，我原身现在没脸了，是配吃这罪。」 她顿了顿，抬手摸了摸铜镜里那张堪称完美的脸，语气里全是嘲讽：「您这当娘的，眼里只有三小姐那点补品、那点医药费，可曾想过，我原身若是活着，哪会沦落到要靠这张脸苟活？」 铜镜里，顾云舒的眼神冷得像冰。她看着那妇人，一字一句道：「您这慈母心肠，我看是早就被狗叼走了，反目成仇的时候，不远了。」 话音落下，顾云舒不再看那妇人，转身，径直朝门外走去。脚步不快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