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幽暗的角落里，意识像是沉入冰冷的海底，不断下沉，下沉。最后，彻底没了力气，像根被压断的芦苇，彻底蔫了。

顾云舒感觉自己像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，扔在粪坑旁边，酸臭味混着土腥味，一阵阵往鼻子里钻。

这就是她死后的感觉？

上辈子，她是名门嫡女，却爹不疼娘不爱的。后宅争斗里，被继母和庶妹联手害死，连带着一家老小都被牵连入狱，最后流放边疆，冻饿而死。

可笑。 她顾云舒，堂堂名门嫡女，被陷害成偷盗、通敌、谋逆的罪名，落得如此下场。

睁眼，入目是昏暗的房间。雕花木床上，盖着华贵的锦被，可却被污渍染成了暗灰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，混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霉味。

顾云舒猛地坐起身，浑身冷得发抖。 这不是她那破败的柴房吗？

她颤抖着下床，脚刚一落地，就听到耳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声。

顾云舒脚步一顿，眉头拧紧。 这声音……是女人！

顾云舒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尾，想看个究竟。刚探出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，背对着她，正蹲在角落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谁啊？”顾云舒压低声音，问道。

那妇人似乎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
顾云舒这才看清，这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瘦得像根柴火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。

顾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 看她这副吓死人的模样，多半是饿了太久。再加上这阴森森的破屋，一看就不是善地。

“我？”顾云舒挑眉，“我是顾云舒。”

“顾……顾云舒？”那妇人愣愣地看着她，怎么也不相信，“你是……你是何方神圣？这可是……”

“这里？”顾云舒打断她，“这里是哪里？”

妇人沉默了片刻，神色变得极其复杂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探究。

顾云舒心中冷笑。 装神弄鬼。 她堂堂嫡女，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？除非……
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顾云舒脑海中形成。 她这是……重生了？

可重生到这种地方，这是什么鬼？难道还是个孤魂野鬼？

顾云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她这辈子，就这么交代在这破柴房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