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晚赶到村口的时候，天麻麻亮。前头队伍已经散了，出嫁的队伍走得急，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来得及收拾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大洋揣得紧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大娘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林小晚喊住刚要上车的村长媳妇。

那女人闻声回头，脸绷得死紧，接过军粮袋时不小心划破了手。黄泥沾在伤口上，血珠子浸出来，衬得那张脸愈发难看。“我……回娘家。”说着就钻进车里，车帘甩得她娘亲。

林小晚皱眉。这不对啊，昨天不是明说让她今天直接上路的？怎么改主意了？而且看那架势，满脸写着不爽快。她偷瞄了一眼车窗，新郎没上车。

“大娘，您可别胡闹。”林小晚追到车边，“您刚嫁过来，家里头多少事等着您呢。”

“少管闲事！”女人嗓门拔得老高，车帘都掀起来了，瞪着她，“我自个儿的事用不着你操心！”

这火气，林小晚见多了。她叹口气，转身上路。刚走到村子口，就听见一阵哄闹，抬头看时，几个婆娘正围着个年轻男人指指点点。

“哎哟，这是谁家的小伙子，脸白得跟纸一样。” “怪不得大伙儿都看不住眼睛，原来是个小白脸。”

林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谁？看打扮不像是村里人，但眼神怯生生的，螺丝拧歪似的站在那儿。旁边有婆娘凑上来，低声问她：“姑娘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看这架势，是去镇上置办点啥？”

林小晚正想摇头，那男人突然开口：“我是……我是今日的……新郎官。”

“嗷嗷嗷！”周围瞬间安静了，然后爆发出一片压不住的笑声，“新郎官？”

“听说啊，昨晚村长儿媳跑了，这不临时找人顶替嘛！”

“啧啧，这像话吗？”

“这媳妇儿可不省油，脑子也不清楚，还得带着个拖油瓶，新郎官您……”

“我不是！”男人脸更白了，往后缩了缩，“她们看错我了。”

林小晚这回真惊了。新婚夜换人？还带着拖油瓶？这媳妇儿……

“你娘子跟你要多少彩礼？我给你凑些来。”旁边一个婶子没好气地说。

“我……我彩礼已经送过去了，只是……”男人支吾着，眼睛瞟向林小晚这边。

林小晚突然有预感，这事儿八成要和自己扯上关系。她摸出那块大洋，掂量了掂量，心里盘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