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揉着太阳穴，从浙省城最大的古玩市场出来的时候，感觉钱包比脸还干净。这星期是他第几次来这儿碰碰运气了？他自己都数不清。要不是老家下个月拆迁，能分到一笔不大不小的安置款，他早他妈饿死在滨江东的出租屋了。

“老总，你这葫芦到底卖不卖啊？都三天了，我天天给你拿包子，都凉了！”旁边摊位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讨价还价，手里的一个青铜葫芦在阳光下锃光瓦亮的。

李浩然瞥了一眼，心想我这破烂玩意儿还能比他那强？自己摊位上的葫芦，仔细一看，是假的，一个地摊货，估计是哪个乡下老头儿捡来的，还涂了层红漆，非说是什么“八卦聚宝葫芦”。摊位被他抢了两天，愣是一个берег рубль没进。

他叹了口气，打算回家。刚走到市场门口，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突然挡住他，手里举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，怯生生地说：“叔叔，你买……买吗？才……才五块钱！”

李浩然皱眉，差点一脚把那小孩踹飞。五块钱？这年头谁还吃药呢？他低头一看，小孩手里那东西不是别的，正是他自己摊位上那个“八卦聚宝葫芦”！昨天为了省力，他把葫芦挂在摊子边上，今天早上急着收摊，竟然忘了拿！

这葫芦看着就廉价，黑漆都快剥落了，底部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。李浩然当时为了省事，直接从一堆捡来的破烂里翻出来的，连洗都没洗。

“滚开！”他没好气地说。

小孩却突然哭了：“叔叔，求求你买给我哥吧！他……他发烧了，在县城医院……”

李浩然心猛地一抽。他想起自己昨晚帮邻居孩子补习作业时，听邻居说起过一件事。邻居家有个独子，叫李昊天，才五岁，最近一直高烧不退，家里人都愁死了，已经在县医院查了好几次，都没查出什么毛病。邻居跟他喝酒时哭诉过，孩子懂事，说什么都不肯住院，就怕花钱。

难道……李浩然眼神复杂起来。他博弈了三秒，最终还是对着小孩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别哭了。我买了。跟我来。”

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，转身走进市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对着小孩，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小朋友，这葫芦看着是挺‘聚宝’，不过你哥估计是中了邪了，买回去也未必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