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得干干净净，陶土烟袋锅边缘沾着点烟草油，在日头底下泛着淡青光。他咂摸了下嘴，烟劲儿上头，脑子有点发蒙，但心里头亮堂得很。“妈的，先进了村，先去找阿贵，看看他说的清水江边上那块地，到底利不利索。

他骑上那头老实的毛驴，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，在热烘烘的土路上走起来有点颠。李狗蛋坐在驴背上，感觉后脑勺跟路面上石头磕得生疼，但他顾不上那么多，心思全在眼前的地界上。

刚进了村口，就看见几个婶子大娘蹲在路边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棋盘，正嗑着瓜子唧唧喳喳地聊着天。李狗蛋勒住毛驴缰绳，朝着她们喊了一嗓子：“嫂子们，问声好！”

几个婶子大娘抬头看了看，认出了是李狗蛋，就笑着招手：“哎哟，狗蛋来了，上车聊会儿啊！”

李狗蛋应了一声，翻身下了毛驴，几步就走到了她们身边。他刚一坐下，就感觉屁股底下有点硌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块破旧的木板凳，边缘都磨损得露出了朽木头。

“这破凳子也太多了点吧？”李狗蛋嘟囔了一句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坐下了。

“那不是你二婶给你打的吗？”一个婶子笑着说，“那时候你妈还让我帮你寻摸块好木头呢，结果我寻摸了半天，就寻摸到这么一块。”

李狗蛋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想，拿起旁边的一个瓜子开始嗑。他就坐在那儿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婶子们聊天，时不时插上一两句，心里盘算着清水江那块地的事。

“狗蛋，你找阿贵有事儿啊？”一个婶子看着他问。

“嗯，有点事儿，”李狗蛋点点头，“他说是给我指的地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
“哦，那块地好啊，土质松软，种什么都茂盛，”婶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，“就是离村有点远，得走半天路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李狗蛋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是在想别的事儿。“妈的，那块地要是真如阿贵说的那么好，我就能发家致富了，到时候得买多大一头牛犊子啊！”

他正想着呢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双布鞋，鞋带都快断了。李狗蛋皱了皱眉，弯腰把鞋子捡起来，发现是阿贵的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