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吐完那圈烟，看着烟丝又短了一截，眉头疙瘩了一下。这烟草忒费了，他娘的，吸两口就得琢磨半天。他吧嗒吧嗒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，灰星子噼里啪啦掉地上，砸在脚尖上，让他“嘶”了一声。嘿，这村口老槐树下头，年深日久，松软得很。

可李狗蛋没工夫琢磨脚下这点鸡毛蒜皮，他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远方。刚才天庭崩的那场面，他还记得真真儿的，就像就在眼前晃悠似的。那是一脚啊！一只云履那么大的脚，往那白晃晃的天庭上一跺，好家伙，直接跺成了一堆碎石瓦砾。

村里狗剩溜达到他身边，嚼着沾着泥土的草根，一脸懵逼：“狗蛋，你咋抽得跟丢了魂似的？”

“丢了魂？是啊。”李狗蛋叼上烟，点上，咂咂嘴，“丢了魂了，丢到大发了。”他嘿嘿一笑，那笑容在狗剩看来，有点瘆人。

狗剩脖子一缩：“啥大发了？”

“天庭崩了呗。”李狗蛋咧嘴，露出两排发黄的门牙，“你看，那啥，天都塌了。”

狗剩挠挠头：“天塌了？咋地？下雨了？”

“呸！”李狗蛋啐了一口，“你丫傻不傻！天庭塌了，咱这凡界怕是要遭殃了！”

“遭殃个头，”狗剩啃着草根，“遭啥殃啊？”

李狗蛋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露出下面一截被鞋底碾扁的烟叶：“遭天庭大佬的殃！想当年，天庭那么嚣张，派三太子下界拿个桃子，差点跟地府闹翻天。现在好了，天塌了，他们跑哪儿去？肯定得找替罪羊！”

“替罪羊？谁啊？”狗剩瞪大眼睛。

“咱们啊！”李狗蛋一拍大腿，“想想看，他们砸天的时候，咱这儿还正日子呢。他们要是回不去，第一个就撵咱们这些凡人！”

狗剩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草根都吓得掉了：“那……那咋办？”

李狗蛋眯起眼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烟圈在他嘴边散开，越散越淡，像极了刚才天庭那琉璃瓦。他那眼神，有点亮，又有点邪乎。

“咋办？等呗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说。

“等？等啥？”狗剩追问。

“等那玩意儿砸下来呗。”李狗蛋不咸不淡地答道，“或者……等他们找上门来。”

狗剩彻底傻了，看着李狗蛋那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样子，总觉得这哥们儿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