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我在看这本明代话本，书脊断了，想着能不能修复好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本破书，像那是世上最后一块能救命的东西。逆光走进来的身影停在不远处的矮凳上，阴影把人半罩住，看不清脸。

那身影往前走了两步，终于摆脱了纯粹的影子，显示出部分轮廓。是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，肩头搭着个旧布包，手里还捏着本书。光线正好照在她脸上，露出一张清秀但没什么攻击力的脸。

“你要修这个？”女人指了指叶昭手里的破书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问“你要不要喝杯水”。

叶昭头也没抬，目光依旧胶着在书脊断裂的缝隙上。“嗯，试试。”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口，指尖因为长期和古籍打交道，有些粗糙，力道不轻。

女人没再说话，自顾自蹲下，从布包里掏出个金属小盒子。她打开盒盖，里面是一些细如发丝的银针，针头还做了弯钩处理，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张，似乎是某种图样。

“看你手艺，是做修复的？”女人问。

“勉强会点。”叶昭终于抬起头，四目相对。对方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特别，便点了点头，“书脊断裂的地方，胶水痕迹很新，三天之内弄的。”

叶昭挑了挑眉。“市面常见的补天胶，配比不高。”

“最低配。”女人淡淡道，“东西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修复也一样。你缺胶水钱，还是缺时间？”

叶昭沉默了。她确实缺钱，但这本明代话本是她在古籍市场淘来的，其中记载的一些零碎信息，可能对她的某个研究项目有帮助。时间也确实紧，项目截止日期快到了。

“这样，”女人把银针和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要修，就得换思路。你那个断口，直接补是死路一条，得从内部加固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我这有现成的银丝，调配过特殊的鱼鳔胶，时间短，效果好。三颗银针，三张配方，足够你把书脊接上。明码标价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
叶昭眼皮跳了跳。她知道这种银针贵，一般是针对极为珍贵的古籍才用，但这女人不仅给了，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