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我在看这本明代话本，书脊断了，想着能不能修复好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本破书，像那是世上最后一块能救命的东西。逆光走进来的身影停在不远处的矮凳上，阴影把人半罩住，看不清脸。

那人似乎没注意到叶昭，自顾自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得侧脸轮廓有点模糊。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又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叶昭没理他，继续专注地摆弄着那本破书。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书页边缘，像是在勘探什么珍稀物种的地貌。这书是她在旧书店淘来的，封面都掉没了，里头字儿倒是保存得不错，讲的是个才子佳人的古代故事，不过结局……叶昭自认为改得比原版好多了。

“叶昭。”一个清清楚楚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叶昭“嗤”地一声轻笑，动作停在扯断的书脊上。“你也爱看书？”她头也不抬，语气里透着点自问自答的理所当然。

那人似乎被她这反应逗乐了，沉默片刻，才慢悠悠地道：“勉强算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看你像在修书，挺有耐心的。”

叶昭这才终于抬眼。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，她愣了半秒。那人的目光并不算锐利，但盯着人看的时候，总会让人觉得心里被窥视了一遭，有点不舒服，却又忍不住想看回去。

“你就站那儿半天了，”叶昭没绕弯子，“要忙别的，还是……有话要说？”

那人嘴角勾了勾，算是笑。“都有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叶昭两三米远的地方，“看你挺认真，不打扰。”

“打扰是不打扰，”叶昭伸手指了指那本书，“你要是觉得有意思，可以看看。不过别碰，这本书是我的宝贝。”

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被她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但也没真的要走的意思。他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叶昭脚边，目光扫过她放在地上的几件工具——小镊子、毛刷、浆糊罐子，还有一卷绸带。

“这行当……挺考验人的。”他随口说道。

叶昭没接话，继续埋头研究她的书。这人到底是想干嘛？叶昭心里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断裂的地方，想着该怎么粘回去才不会留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