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“我在看这本明代话本，书脊断了，想着能不能修复好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本破书，像那是世上最后一块能救命的东西。

逆光走进来的身影停在不远处的矮凳上，阴影把人半罩住，看不清脸。叶昭估摸着是修复室的常客，多半也是来淘旧书或者找书签的。

“修复？”来人把布包往桌上那么一摔，发出“啪”的闷响，“省省吧，这破玩意儿早成碎片了。”手里的镊子头朝下戳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
叶昭这才抬起头，眯眼打量对方。是个矮个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有点破。头发也乱糟糟的，几缕藏在耳朵后面，露出古铜色的脖颈。看动作和手里的镊子，八成也是同行。

“书脊断了，但不代表就不能修复。”叶昭没理会对方的抱怨，依旧盯着那本话本，“我试着重新粘合过，只是胶水可能没选对。”

来人哼了一声，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铝箔纸包，哗啦一下摊在桌上。“胶水？你用的是什么玩意儿？该不会是502胶吧？”铝箔纸里露出几片断裂的书页，纸张已经泛黄得厉害，边缘还沾着点点黑斑。

叶昭没接话，目光又落回话本残破的书脊上。她翻看了几页内容，都是些财迷姐姐卖妹妹的旧戏码，但文笔还算生动。可惜这书保存得太差，有些页角都卷起来了，怎么翻都不平整。

“行了吧，这破书就算能粘好，字儿也快成飞沫了。”来人看叶昭半天没吭声，忍不住催促道，“别看得入迷，小心把眼睛看瞎。”

叶昭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来人一愣，转瞬又笑了：“就你？能帮上忙？”

“试试看。”叶昭站起身，走向修复室的一个抽屉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，拿出几张浸过水的宣纸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来人凑过来看了看。

“重新做书衣的底衬，这种宣纸韧性足，而且干透后不会收缩。”叶昭头也不抬，开始在那几片话本断页上滴几滴透明液体，“这种液体是进口的，吸水性强，还能防虫蛀。”

来人眼珠子骨碌一转，伸手想拿那瓶液体：“尝尝？